林宜君的失婚婦女奇幻旅程

在社會機構註冊登記課程時，同時也是移民的承辦人員說必須問我幾個基本問題。 「妳有自己的電腦嗎？沒有的話可以跟機構免費借用。」「妳知道怎麼收email嗎？妳知道怎麼回覆和轉寄email嗎？」「妳知道怎麼點選連結連至網頁嗎？」 「這些問題很蠢但是流程就是這樣。」她有點不好意思的對我說。「沒關係，我知道對某些族群來說有其必要性。」我說。 2002年，面臨設計系畢業製作的我們選擇拍攝紀錄片，不獲指導老師青睞的我行我素小組一群人，每一兩週開著借來的車子從台南前往嘉義偏鄉，拍攝和採訪外籍新娘 (當時還沒有外配這樣不帶貶義的詞)，主要拍攝她們上識字課程和其他日常生活，也曾經採訪一邊採茶的她們。 每一次上山，都帶給20出頭的我很大的震撼。 她們通常年輕漂亮，有些人還擁有大學文憑，被買來台灣前，她們沒有見過丈夫。她們的住家通常非常簡陋，我在一個陰暗的水泥裸牆房舍中，不敢想像這個男人的家庭如何籌出一大筆錢讓他成婚，他們又會對買來的太太會帶有多少期待。 個子嬌小但總是活力十足的識字班老師說，我們能採訪到的都已經是狀況不錯的外配了，還有很多人是根本出不了門的。 那時我一週有二三天必須到一個設計工作室打工，主要工作是設計產品包裝，工作室只有我和老闆娘，她是一位因丈夫家暴而不顧保守的娘家反對堅持離婚的女性，每次回鄉下娘家，都會因為失婚而遭受鄰居指指點點。 半工半讀一直都有一點辛苦，但是我在自己的土地上受教育並自食其力，未來有無限可能。 我沒有任何比我們的受訪者優秀的地方，我只是投胎到了比較好的土地上，讓我受了教育並且能負責自己的人生。20年來我看著物化自己，亦或是抱怨出身的某些人，從來不敢忘記這一點。 現在意外的成了自己百般不願意成為的外配，太多事都得依附在另一半身上，但是比起很多人我已經不是弱勢。我有自己的電腦，我自己選擇了伴侶，我受過教育並且還可以繼續學習，我仍然可以期許自己能予給自己的未來。  

拿到身份證後，市政府一併提供了文件說必須在期限內完成 intergration cours，其中包含了社會導向、語言學習、就業指導和社會人際發展，全部都是免費的。 照著文件上的 QR code 連上網後，網站指示要求我選擇荷語或法語，我掙扎了很久，最後看到語言考試程度只要求 A2 時就選了荷語，一是我如果再去上法語課的話可能太簡單了學不到新東西，二是布魯塞爾在地理位置上是荷語區中的一塊雙語飛地，就是說走著走著不小心出了布魯塞爾就會進到荷語區直接變文盲，因為太討厭當文盲的感覺了，我想說學點基礎荷語也好，諮詢了一個比利時荷語朋友，他一直說會講英文學荷文很快妳絕對沒問題之類巴拉巴拉，我就預約了今天到荷語辦公室諮詢課程內容。 到了辦公室和負責的小姐表明了我的顧慮，說我母語中文，目前在家講英文，出門闖蕩(買菜之類的)講法文，我都還想再精進英語和法語，沒事突然再學一個語言實在好像太硬了，她也講一樣的話說什麼有英語基礎學荷語很快而且在布魯塞爾雙語地本來就是都該學一點，她本人和那隔壁的某同事也都講至少三語巴拉巴拉，我一邊寫筆記時她一邊盯著我的筆記本哇啦哇啦的叫，說中文這麼難的東西妳都會了，妳好意思跟我說妳學不了荷文？我就腦波一弱的簽了荷語課程的註冊合約。 她說稍晚她就會將合約寄給市府，跟他們說我很乖是個好市民已經去報到了，一邊給了我一份合約備份。 一看到滿滿荷蘭語的合約，我不知怎麼的已經開始後悔了。11月，就是11月，我要在陰暗寒冷的北國冬天每天一早去上課學習融入，這種我幾十年在台灣也沒學過的東西⋯⋯ 來人啊給我火鍋 ⋯⋯ #外配之路 不知道會寫幾集，一定非常血淚⋯⋯

2022年4月，放棄了從葡萄牙波多回法國的機票，改飛到布魯塞爾。阿波過來接機，一到家還弄了餐點給我吃，不過食材都是現成的，作弊仔波只是將它們拼裝上盤。 我在波多了買了好可愛的襪子，送了一雙葡萄牙電車版給波，我自己是沙丁魚的。 這一趟在布魯塞爾我們討論了許多未來的計劃，包括未來居住的國家，可是其實我非常猶豫。 社會加諸了我們一個找伴的任務，只要你單身好像你就不完整一樣，什麼失落的一角找到個伴成了一個大圓滿之類的，似乎人生中所有不順遂都能靠找到伴而解決，但是明明一個人單身時能活得圓滿，也才有能力和別人一起圓滿。 離婚後，我就只想當自己的圓，想過只屬於「我」的生活，那個一天24小時，每一分一秒都只屬於我自己的生活，我還沒準備好變成「我們」。 可是一個價值觀相近的好友似乎又是一個可以一起生活的好對象，畢竟他不愛滑IG看奶妹，開車時放的音樂不會讓我想跳車，而且要在歐洲找一個也愛吃辣的伴實在太難了～ Brussels, Belgium

滿室蛋塔～幸福 2022年3月底，我從巴黎飛到了葡萄牙波多。 2016年時到西葡旅行了一次，對波多尤其難忘，特別是那時剛剛開始做長跑訓練，看著美麗的杜羅河岸，很遺憾自己沒把跑鞋放進行李箱，那時就默默許願一定有一天要回到杜羅河畔跑一場。 很難形容為什麼我這麼喜歡波多，可能是因為永遠酥脆的蛋塔，可能是各式各樣的海鮮，一定是因為永遠迷人的杜羅河，各個角落的花磚，所有的設計都是那麼細緻那麼美。 畢竟是曾經(短暫)祖國(?)，有些甜點怎麼長的那麼像，這餅乾和右邊的椰子塔好像小時侯會出現在西點麵包店的東西。 在法國不知為何的沒看過蛤蜊，在歐洲那麼久第一次吃到我的最愛，我也當過蛤蜊殺手的呀(遠目～ 蝦沙拉，蝦身裹了一層很像餛飩皮的東西油炸，現在一邊打字都有點流口水 統一布丁放大版，其實滿大的，大概有我的臉那麼大吧。 六年後，我第二次到了波多，不用像第一次來觀光時到處跑景點，我選了河邊的民宿落腳，每天就是吃吃美食，到處散步，杜羅河畔走九遍，當然不忘完成自己的承諾，沿著河岸慢跑到了海邊。 Douro, I promised myself to come back, and I made it. 杜羅河的照片我拍了個好幾百張都長的差不多，所謂迷戀就是這樣。 帶有海洋意象的手工飾品，整個很想代理回台灣。 這是香皂牆。 所有東西都美成這樣，這是魚罐頭牆。 花磚教堂。 杜羅河的夜。 河岸長跑。風大到我一度覺得air pod會被吹飛。 永遠迷人的杜羅河谷。 旅伴可能巴黎住久了比較在意 fine dining，說葡式海料理都只是用橄欖油簡單料理就算了，但我本人很喜歡而且我還抄起來，住在海鮮寶島的各位啊，料理海鮮就是橄欖油和香菜給他大力的撒下去就可以上桌啦，快速又美味呀～

2022年3月底，課程已經接近尾聲，畢業分組報告完大家的心情也比較輕鬆，一上課同學還在介紹我好吃的栗子優格。 這個月的課程是地緣政治，看了課前準備資料發現老師的文章引用了阿波的論文，就和他打聽了一下老師的底細，阿波說知道這個老師但他們沒有見過不算認識，只說老師不喜歡中國。 一開始上課點名時，法籍的老師看著點名表，照著拼音用標準的中文唸出我的名字時，我就有點感動，好久沒聽到我真正的名字字正腔圓的被唸出來了呀⋯⋯ 課要開始前我就很期待想知道老師如何的不喜歡中國，結果發現老師不是不喜歡中國，他根本超討厭中國，狂批武漢肺炎和鎮壓香港，時不時他還會點名我提供相關資訊，比如他提到武漢肺炎的吹哨者卻想不起名字時，我就要補充是李文亮之類的，接著他還把方方和李文亮的名字都寫在黑板上，整班被中國大外宣洗腦了多年的法國同學們聽的一楞一楞的完全傻眼貌。 於是這整整三天的課程，平時比起整窩法國人算是話超級少的我，毫無懸念的變成了課堂焦點。老師一邊狂批中國，一邊狂挺台灣。小組報告時某一組報告汽車產業提到晶片多數來自台灣，老師還電他們說那你們怎麼沒分析台積電，整組同學都用無助的眼神看著我⋯⋯ 課後老師還把他那時在俄烏一開戰時寫的社論《烏克蘭戰爭：台灣，會是另一場重大衝突嗎？》寄給全班，也就是因為那時我翻譯了他的文章發表在外電社團，後來也才促成了我們建立了 從歐媒看台灣 (公開社團)。 最近老師來布魯塞爾出公差，順便拜訪了阿波的部門，波跟老師提到了我，老師說他記得我，那個當時班上唯一的非法國人。 Rennes, France

這大概是最後一集啦，簡單分享一下差不多算是常識的警戒心和遭扒經驗。 很多人要來歐洲旅行時都會很擔心被扒或被搶，其實也不能說歐洲都超亂， 只能說與那種可以把筆電丟在咖啡廳桌上就跑去上廁所的台灣大不相同吧 ，我覺得過來歐洲最重要的還是心態的調整， 隨時保持警覺，貴重物品不外露 。 遭扒實例分享。 多年前短居巴黎時安排了一次短暫的巴塞隆納旅行，行李只有一個大後背包和一個手提公事包，後背包裡是一些沒什麼價值的衣物，手提包裡的錢包一樣是鍊在包內，護照放在內層暗袋裡。 在火車站要坐長途火車回法國前，火車門口有一個人按了車門按鈕，我 分心 的瞄了一眼， 一邊走進火車時覺得手提包有拉扯感，往下一看居然看到一隻手在我的手提包裡 ，我馬上把那隻手抓出來並喝斥了瘦小的女賊，我的旅伴也一個箭步衝上來搶走她手上的黑色衣服，因為她以為女賊從我包裡偷出了那件衣服。   注意：竊賊常常會用衣物遮掩雙手以方便行竊  我們把那件衣服攤開後發現她沒有得手任何東西，我把衣服丟回給她，她用手比著腦袋，意指我們兩個是神經病，我們檢查了一下發現沒有損失，也就不理她進了車裡坐定。 火車是從巴塞隆納總站往法國出發的，所以在火車站停了很久，乘客陸陸續續的上車，有三個法國女生帶了一～大～堆～零散的行李，就是還有手提藤編籃外加大包小包那樣，一邊嘻嘻哈哈的上車。 結果就在對面月台的火車要開動的前一分鐘，剛剛那個女賊和另一個女性 (居然有同夥) 飛速的從我們這台火車車廂衝向對面月台上了火車走人。坐我對面的一個男生一看到這樣， 很警覺的開始摸起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做確認 ，但他看起來很平靜，應該是沒有掉東西的樣子，直到車子往法國開了一陣子，那三個法國女生才開始慌張的在找東西，警覺男問她們發生什麼事了，她們說皮夾不見了，警覺男就跟她們說剛剛女賊衝下車的事情，法國女生聽完就哭了，然後按鈴找車掌來。我聽她跟車掌哭著說證件和銀行卡都不見了，真的感到五味雜陳，一方面覺得那差點就是我了，一方面覺得當時也許應該發出一點警示的。 經歷這件事後，我感受到竊賊是 絕對是會觀察下手對象的，重點不在膚色，而是你有沒有保持警覺 。因此在歐洲，我坐地鐵基本上不太滑手機，就是安靜的觀察週遭這樣。 警覺心一定是出遊首要必備，一個實例就是我在歐洲至今全身而退 (敲木頭)，在台灣時卻老是在放空，外套都不見了好幾件，悠遊卡都不知道掉了幾張了咧⋯⋯

  大概是這個樣子的手拿包 在歐洲大陸的土地上，我從來沒帶過皮夾，連現在住在這裡近三年了都一樣。我通常把 100歐以下的現金 、證件和信用卡，都放在以前在台北上班時中午出去吃飯時帶的小手拿包。手拿包的提帶上有個扣頭，我總是把手拿包扣在隨身小包裡，如果背後背包就也一樣扣在後背包中。 隨身小包則是在西班牙以10歐還是20歐購入的手工皮件，有一個靠內側的暗袋，需要帶著護照時，就會把護照放在暗袋裡。 浪跡天涯小方包，它已經被用到壽終正寢了，目前我用一個門戶大開的小水桶包走跳，我那歐洲人伴侶非常不以為然～ 當地人也揹隨身小包居多。 遭扒脫身實例： 有一次在波蘭和兩個波蘭朋友在Milk Bar吃飯，Milk Bar是平價小吃店，有點像台灣的自助餐。兩個朋友去排隊點菜，我則一個人坐在方型四人桌等他們，很大意的把隨身包放在隔壁的座椅上，座椅旁就是點餐隊伍。 一個閃神卻看到我的小手拿包居然身在隨身包外 就是它大刺刺的躺在座椅上，我吃了一驚，看到座位附近點餐隊伍裡有兩位女性四處張望看起來有點可疑。朋友點餐回來後我跟他們說這件事，再想指出這兩位女性卻已經沒看到她們在隊伍裡了。研判她們趁我不注意時打開了我的隨身包想扒走我的手拿包，但扒出它時卻因為它被扣在外包裡而沒有得逞，於是趕快閃人。 那時真的覺得鍊條小包救了自己一命呀～市面上很多可以將小錢包扣在衣服或大包包中的產品，都非常推薦大家旅行時使用喔！